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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岳散人的三级宪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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肠胃反思录  

2009-04-27 10:10:44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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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似乎又到了打倒大师的年代。继前段时间“正清和”文怀沙被爆出猛料之后,最近以《往事并不如烟》而知名的章怡和在《南方周末》上发文,指称冯亦代当年曾经在文革中于章家做卧底。而在这之前,章怡和老师另外一篇文章指称文化圈里清名远播的黄苗子是告密者,间接把老诗人聂绀弩送进了监狱,甚至差点断送了他的老头皮。

除了“正清和”的文老之外,现在这几个名字中或许黄苗子还为大众所知,章怡和老师要不是出了那两部书,估计没人知道她是章伯钧的女儿——估计谁是章伯钧对现在的读者来说也是个问题,简单的说,那是当年的大右派、民盟的领导人,早死了。而冯亦代则非同小可,那是《读书》杂志在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主编。有人说在那个时候要是能在《读书》上发一篇东西,从此江湖地位就完全不同了,走到那里都有人请饭,略等于那个时代的诗人。

江湖故事也就不细说了,在那个时代里,出卖与背叛都是生存的一部分。知识分子的圈子也未必比其他地方的干净,倒是因为有笔如刀的缘故,弄起东西来白纸黑字、字迹清晰、文通句顺、入木三分,打击起自己人来,别有令人折服的风范。这点跟广大群众还是有差别。其他没那么多知识的群众最多引用语录体,以至于流于口号。

其实对于那一代的恩怨情仇,到现在这个时候大致也就有个史料价值了。比这个恶心的事情有的是,轮不到勾陈勾成掏阴沟。而且到现在为止,中国还只见伤痕文学,没有出过一个象《窃听风暴》、《生死朗读》的站在一个高度上的作品。这个事情大致是这样:伤痕文学当年曾风行一时,随后也就跌落无踪。除了这些东西往往是知识分子所写、为知识分子喊冤诉苦而最终深层共鸣不足之外,这种喊冤诉苦大致是让人看伤口的街头求同情。伤口外翻、鲜血淋漓,初见自然是动人心魄,后来看着总是这样也就没了兴趣,就跟逛屠宰场过多的后果是一样的。当然,章怡和老师这两篇揭短文字还是高明了不少,至少最后都表示了同情的理解,立意已经稍高了半筹。

但有意思的是,如果是对于这些东西漠然也就罢了,现实情况是这种回忆遭遇到了不少反击,而这个反击倒不是来自于当事人——文老那个不算,那基本算是乞怜——而是来在草根。时代不同了,以前草根是没有说话机会,有了互联网之后,怎么说草根阶层也算有了点话语权,所以,声音倒是多了起来。

大致的反对意见基本如下:当年你们知识分子或者右派们过得其实挺好,比如你章家吧,有警卫员、厨子、司机,别人挨饿的时候你们只是缺少了权力嘛,吃着肉馒头还现在来反思这个反思那个的,凭什么呢?

是啊,凭什么呢?说起来中国老百姓是最实际的人民了,一般来说吃饱了就晒晒太阳,从来都没想过超越点儿什么。大概主要是因为吃饱这件事实在是太不容易了,弄得大家都有一种饥馑型人格,什么东西上来就先用肉馒头衡量一下。所有思考的理性原点就在这里,如果馒头做得够圆够大的话,咱们再说其他的。

关于这件事大致也是这种首先用肠胃反思的结果。别管什么时候,一反思起什么东西来,首先想到的就是吃得如何、穿得如何,所有的意义都消解在肠胃里,有多余的东西或许可以输送到脑袋里。不过,既然在匮乏的时代里,想必这样的东西是不多的。所以说现在反思那段岁月的时候,人们在生活上是绝对不想回去的,但样板戏倒是听说前段时间打算进入学校了。

余英时先生说我们的文化是内在超越型的,与西方外在超越型的不同。如果说这话是指内在的肠胃系统的话,应该说余英时先生还是抓住了重点的,是不是超越了另说。而且从肠胃反思主义出发还能到达这么一个结论:既然你们在肠胃上并没有遭啥罪,现在应该进行宽恕了。当然,想让肠胃反思主义者明白“宽恕始终是跟真相同行”是很不容易的事,那种内在的饥馑人格存在的时间越长,对于追求精神的超越就越是难于理解。有个电影叫做《活着》,在肠胃反思主义看来,应该是好死不如赖活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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